
命运给过杨光两束光。第一束是音乐,八个月大因视网膜母细胞瘤失明后,父亲用二手电子琴为他敲开黑暗世界的门。他摸着琴键练到指尖出血,16岁拿下黑龙江残疾人文艺汇演一等奖,北漂时住地下室啃冷馒头,靠酒吧驻唱攒学费。2007年《星光大道》舞台上,他模仿单田芳说书、帕瓦罗蒂唱歌,最后用一首《你是我的眼》把总冠军奖杯捧回家。第二束是名利,春晚独唱、残奥会火炬手、代言接到手软,媒体称他“中国版波切利”,连教科书都写着他的故事。可这光太烫,把他烧得忘了本。
摔碎的玻璃杯成了他命运的分水岭。2013年央视彩排现场,导演让他调整站位,他把剧本摔在地上:“凭我的水准需要彩排?”工作人员说他耍大牌成性,拍戏嫌场地简陋就摔道具,还理直气壮“我是盲人你们该让着我”。更致命的是他那张管不住的嘴,直播时嘲讽农民歌手“土得掉渣”,吐槽粉丝“没文化听不懂我的艺术”。观众缘就像指间沙,2018年最后一场商演后,邀约突然全停了,经纪人电话再也打不通。
现在的杨光学会了低头。去年冬天有人拍到他在社区活动室教大爷大妈唱歌,一节课50块钱,黑板上歪歪扭扭写着“气息练习”。有学员问他“杨老师,您当年为啥那么火啊”,他握着盲杖的手紧了紧,半晌才说:“火的时候,忘了自己是怎么摸黑走过来的。”老小区的路灯昏黄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极了那些年他在地下室练歌时,墙上晃动的琴键投影。只是这次,再没有聚光灯为他亮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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